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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时光机】老了担心闪到腰范云:傻子才有机会改变世界

【时光机】老了担心闪到腰范云:傻子才有机会改变世界

51岁的台大社会系副教授范云30年前是野百合学运总指挥,当时媒体称她是学运美女,30年后,网路上却说她又老又丑:「赖清德大我这幺多岁,大家说他年轻又帅,这是因为每个女人被比较的对象却是林志玲,所以都是又老又丑,这是性别标準不一。」性别是政治,国族也是政治。30年前,报社以「台湾柴玲」称呼她,她去函抗议:「当时刚开始去中国化,很讨厌被当龙的传人,如果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,那国会就不用改选了…为什幺我们一定要用中国的眼光去理解台湾发生的事?」

当年学运场合的所有照片,范云完全不笑:「那个时候气氛很紧张,场内有人已经在绝食了,场外跟李登辉会面,又担心他的承诺会不会实现…,现场有人要缓和气氛,上台表演音乐,结果还被轰下去。」那场运动改变台湾近代政治,大批学生领袖后来进入政坛,像是桃园市郑文灿、时代力量党主席徐永明。

野百合学运时,范云担任总指挥,她当年在广场的旧照片都表情严肃。(范云提供)

相比之下,范云迟至2016年才投入大安区立委选举,曾经光环万丈的明星领袖,政治起步却晚:「我从小就胸无大志,小时候要写我的志愿都不知道要写什幺,随便写当老师,没想到我现在真的就当老师了。」2020依旧再战大安区,全区53个里长,有50位是偏蓝立场:「很多里民聚会,我是不能上台讲话,甚至连会场都进不去。」

她只好到市场跟人握手,结果还是有人撇过头去,连手都不愿意伸:「这很自然,没有人理所当然就要喜欢你。」虽然起步晚,但范云也非当年广场上的单纯学生:「年轻时,会觉得自己最有理想像,而其他人搞小团体太权谋,但这些年会认为,你玩大富翁都会算计要怎幺买对手的房子,这难道就不权谋吗?你成为一个game player,游戏规则会决定你的思维。」她已决定参选2020年的立委大选,与李佳芬十指紧扣的永康国际商圈理事长李庆隆也表态支持范云,妳能接受自己的选民,同时也是韩国瑜的支持者?「在基层常常有这种分裂式的投票,政治本来就有很多不同的意见,就像我自己的原生家庭,政治立场就很不一样。」

她出生于淡水,父亲是外省老兵,母亲是云林人,家里开杂货店。范云的父亲一辈子是忠诚的国民党员,之后支持新党,宋楚瑜崛起后又支持亲民党。「我爸算是满开明的,我在广场时(野百合学运在中正纪念堂广场进行),他的老乡说:你女儿怎幺可以这样批评国家,我妈要来带我回去,我爸说:让她去,妳带不回来的。」有一次,父亲还是忍不住了,范云和民进党上街头时,被警察逮捕上了报:「我爸很生气,觉得是家丑,我们吵架,我说,我都没批评你支持国民党和新党,你凭什幺批评我?」

父亲不语,隔天起床后,一切如旧:「从此,我和我爸不谈政治,他支持他的,我支持我的,我们彼此同意,我们有不同的地方。」政治立场相异,并不影响父女之间的感情:「我爸跟我很好,2000年扁当选,我怕他心情不好,打电话关心,他倒是看得很开,只说:谁当选,我都还是一样得过日子啊。」正是出生在这样的家庭,范云格外明白:「我比上一代幸运,可以知道这个社会、历史的全貌,于是有这样的政治立场,但你也不能因此否定上一代的各种历史情感经验。」

好比,父亲常跟她谈起逃难时,后有共产党追杀,到了港口之后,看到挂着中华民国国旗的船来接他们时,心情充满感激:「你要同理他们的情感,才有沟通的可能。」政治立场的改变都不会是一夕之间可以完成的。

除了统、独的政治立场之外,范云在大学时也开始意识到性别的「战场」。她是家中老幺,父母为生儿子,却一连生了4个女儿。家中女儿太多了,范云2个月大时,曾打算送养,有夫妻来看了几次,却因小孩长得太丑而不了了之。「我妈一直否认这件事,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,但我从小功课不错,做任何事也不觉得比男生差,也许家里没有男生,所以一直感受不到女性的差别待遇。」

直到进了大学,做了学运:「别人一开始称我学运领袖,没多久变成学运美女,我因为这件事不高兴,同学还觉得我难搞…那个年代,你要跟学长讨论女性主义,学长还会觉得很尴尬,不知怎幺面对。」那个时代的女学生才开始争取开放门禁等性别议题。

对范云来说,民主是争取而来的,太阳花学运时,她惊觉民主也可以一夕被瓦解,于是成立社民党,同时,她关注不同的社会位置是不是同等享有这得来不易的民主权力。她参与妇女运动、劳工运动,7月还曾参与长荣罢工的谈判。

回首过去,她说年轻时虽傻,但也是这样的傻才有改变世界的可能。30年后,范云比当年的旧照片有更多的笑容,乐观的语句有时简直是心灵鸡汤了,问她,当年的学运对她留下什幺影响?「你会比较愿意相信,努力是可以累积的,比较有正面的力量,会相信只要努力,台湾还是有可能往好的方向走。」努力就会有回报,好比她在选区里的努力,近日终于有国民党籍的里长跳出来支持她,有愈来愈多上台讲话的机会了:「你永远不知道那个门什幺时候会被打开。」